皇冠新现金网(www.huangguan.us):奶奶“复仇记”:卧底、暗访,4年从骗子手里挽回800万

对这群奶奶来说,这是一个组团“复仇”的故事,也是一个抱团取暖的故事。

|作者:崔隽

|编辑:阿晔

|编审:苏苏

光芒四射,这是80岁的赵银光给自己起的微信名字,配上她穿着红马甲、端坐在办公桌前的头像,显得很有精气神。

“我们先发一个视频吧!”赵银光在电话那头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。

“奶奶,您是说要发给我一个视频吗?”记者又向她确认。

“不是!”赵银光马上纠正并远程“指导”了记者,带着点山东口音:“咱们用的微信,下边不是有个按钮嘛?你按那个,我跟你视频(通话),带你参观下我们‘反诈奶奶团’的工作站,懂了嘛?”

赵银光口中的“反诈奶奶团”,其实是山东济南的“泉城金融卫士志愿者宣传团”。团里有近200位老人,平均年龄65岁,约九成是奶奶,其中三分之一都遭遇过非法集资诈骗。

中国老龄协会联合中国司法大数据研究院于去年开展了2020年度全国涉及老年人案件情况研究,数据显示,老年人金融财产权益受侵害刑事案件中,超九成为非法集资类犯罪。

4年来,因为“咽不下这口气”,“反诈奶奶团”和非法集资骗子斗智斗勇,至少阻止了200人上当受骗,挽回他人经济损失近800万元。她们也突然在网上走红。

对这群老人来说,这是一个组团“复仇”的故事,也是一个抱团取暖的故事。

被骗后恨得咬牙切齿

团长赵银光被骗是在2015年。

当时是冬天,赵银光从老年大学下课,回家路上听见有人张罗说有个项目讲演会,去了有礼品。她跟着一群同学进了会场,发现里面坐着的都是老年人,大家正一起跟着台上喊口号:“你不理财,财不理你!”

世界500强企业、金融产品、利息12%……当这些听不太懂又充满诱惑的词语纷纷砸向她时,她心动了。“退休了,只想再给孙子孙女攒些钱,一听到‘钱生钱’就激动,其实压根不懂金融。”当天她拎着免费发的五斤地瓜回了家,挺高兴,走之前还留下了联系方式。

之后她参加了这家公司很多场类似的活动,渐渐和接待她的业务员小姑娘熟悉起来。“小姑娘20岁出头,说是山东大学毕业的,家在农村,对我的关心比俺孙女、俺闺女都多。我生病住院,孩子顶多给我送个饭。倒是小姑娘经常过来给我削个苹果,捶捶腿,搓搓手,拉拉家常。”从外人身上她反而感受到了“一种亲情”。

后来那个业务员对她说,自己想升职,但是业务量得达到200万元才行。赵银光手上正好有一笔拆迁费,想到小姑娘对自己的好,一次就打了六七十万元过去。三次下来,总共投了104万元。

2017年,骗子公司以“资金链断裂”为由未返还本金,随后跑路,赵银光一共损失了80多万元。她和家里谁也没说,经常自己流泪,“豆大的眼泪”。

2015年,赵银光被骗104万元。图片来源澎湃视频截图。

她后来还见过一次那个业务员姑娘。当时业务员到小区找她,见面时戴着口罩,哭诉说想帮赵银光找回钱,但已经被解雇了,自己也投了十几万元进去。“我当时看她奇怪,问她为啥戴口罩,结果摘下来一看,脸上都是白斑,也是因为压力大。”赵银光对《环球人物》记者说。

至今她对那个小姑娘仍然恨不起来,最恨的还是“骗子头头”,“真是(恨得)咬牙切齿”。

2017年,济南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准备加强反对非法集资的宣传力度,赵银光召集受骗的奶奶们自告奋勇,“泉城金融卫士志愿者宣传团”就这样成立了。4年里,成员从五六十人发展到了200多名。

“反诈”并不容易

该怎么宣传“反诈”?这是奶奶们面临的第一个考验。

最开始,她们想到的办法很传统――发传单,但路过的老人们接了传单往往揣在兜里,看都不看。

赵银光和“反诈奶奶团”的团员们开始琢磨新办法,后来用山东大鼓、评剧、情景剧、合唱、快板等形式排节目,在街道和社区演出,渐渐的,观看演出的观众越来越多。

“反诈奶奶团”以多种表演形式宣传反诈。

除了节目,奶奶们还会用自身经历作宣讲。

副团长田友娟起初觉得这是自己“揭开伤疤撒上盐”,难受,讲着讲着就想哭。她和赵银光投的是一个项目,被骗了27万元。后来她发现,台下的观众会和她一起叹气掉眼泪。没有比讲述自己的经历更生动的宣传方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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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有人听完摇头、撇嘴。有一次,赵银光讲到自己被骗104万元时,田友娟发现下面有个老人一脸不以为然。过去一问,对方说:“这种丑事怎么还向外说呢?多丢人呐。”

赵银光从老伴儿口中听到过同样的话。老伴儿比她大5岁,今年85岁,从济南电视台的报道里知道她被骗的事,很恼火。“他觉得这是家丑,有什么脸面到处宣扬。”

羞耻感,是压在老人们心上沉重的一块石头。

前不久,又有一位老人找到了“反诈奶奶团”。她被卷入了一桩收藏品骗局,损失了90多万元。进屋坐下来的时候,她不摘帽子,不摘口罩,也不抬头。田友娟对她说:“妹妹你摘下帽子吧,屋里热。”对方低着头答:“我没脸见人了。”

每一个受骗案件背后,都是一个家庭的生活。这个老人的老伴儿已经去世,家里还有一个残疾的女儿。有一次凌晨12点,她还在黄河大桥上徘徊,一心想跳河,最后想到了女儿才作罢。

田友娟观察过,几乎所有被骗的老人进门时都是同样的神情。他们之中有的人像赵银光、田友娟一样,退休前在国企或机关工作,在外人眼里是体面、有文化的、不该被忽悠的,还有的人家里就有干公安的,结果还掉进了陷阱。不敢和儿女说,不敢和老伴儿说,也不敢报案――报案了,邻居朋友就都知道了,怕丢人。

甚至有人屈服于老年朋友圈的社交压力,被骗后执意逃避。

曾有一个派出所民警找到“反诈奶奶团”说,母亲被骗参与非法集资,骗子公司已经被立案了,但老人就是不肯去做笔录。赵银光和几个团员去劝她,但最终无功而返。

“她说,那是老姐妹动员她参加的,被骗就被骗了,哪怕钱丢了,也不能得罪老姐妹,把面子丢了。再逼她报案,就要把儿子赶出家门。”赵银光无奈地说。

“反诈奶奶团”不是讨债公司,没办法帮老人们追回钱款,这是田友娟经常对前来求助的人说的话。“但是我常说,可以来多参加几次活动,你不是一个人,咱们可以互相抱团,找回生活的希望,好好活下去。”

奶奶们的“复仇”

“反诈奶奶团”的成员们也有很多有成就感的时刻。

田友娟和赵银光曾去骗子窝点暗访摸查。当时是2020年年底,有四五个青年在她们的工作站附近拉人“听课”,宣称自己的产品利息达到10%。对奶奶们来说,6%的年化率就是一条警戒线,一旦超过肯定有猫腻。

田友娟先去了一趟摸底。她曾是个破案小说迷,有一套自己的调查方法。“业务员说这公司是他们自己的,但我早就查到那地方是出租的,(他们)肯定是撒谎。”接着她又收集了一些照片和材料,确信这是家非法集资的骗子公司。

她汇报给赵银光,两人商量再去看看。到了现场,她们就听见台上大讲特讲:“这是一个国家级园林绿化项目,目前资金还没批下来,需要向公众吸收,到各省市宣传……”田友娟偷偷告诉“听课”的老人:“我说老姊妹,咱别买他的,骗人的。”结果被业务员发现,连拖带拽,把她从三层赶到一层。

确认田友娟没受伤后,赵银光继续留在会场观察取证。过了没几天,有个小伙子给她打电话,让她买产品。“大学刚毕业的,我直接就劝他,我说你干什么不好,非得要干这个,都是骗局。”

后来两人写了一封检举信,附上搜集的证据,半个月这个机构就被封了。2021年7月,警方发布通告,对这一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。田友娟说,和骗子交手,这是她最有成就感的一次胜利。

奶奶们讲述被骗经历,现身说法。

64岁的李学珍则有过“卧底”微信群的经历。她记得自己当时“被忽悠得挺晕”,甚至都想投30万元进去。记者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她哈哈笑道:“你觉得我胆挺大吧?”关键时刻是赵银光拦住了她,告诫她千万别上当受骗。

骗子的套路是老人们得先交一万元入门费,才能拉进群,了解更多信息。李学珍投了一万元进了群,“我就把这一万块当‘反诈’的学费了。”她为了搜集证据,在群里待了半个月,发现群里不光有业务员,还有许多“托儿”,常常说自己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才能买房买车。李学珍把保存的截图证据都提交举报了。

4年的“反诈”宣传经验让田友娟对诈骗套路了如指掌。骗子的手法有变化,但总体大同小异。“为了吸引老人,他们经常用修公路、拆迁、环保、绿化等基建项目做名头,听上去很正当,对国家有好处,还能赚钱,然后对老人嘘寒问暖,情感上钻空子,最后达到骗钱的目的。”

骗子选择据点常常“打一枪换一个地方”,但奶奶们总有办法。只要街道、社区、物业公司提供线索,她们就到骗子据点附近大张旗鼓地宣讲、演出。“靠这个办法,我们赶走过好多小公司,一般没几天骗子躲着我们就跑了。”田友娟说。

把“反诈”当事业,把团员当姊妹

赵银光每天都在与新鲜的媒介和信息打交道。《中国日报》采访她,她好奇地问对方:“你们不是英文报纸吗,采访我这老太太干啥?”年底不断有人打电话来邀约,撂下电话,她一脸疑惑:“腾讯是个什么单位,你知道吗?”

工作站设置了抖音直播间,直播专用的柔光灯就架在桌前。赵银光第一次做反诈直播是在网上老年大学的讲座上。后来在外面演出,她把手机架在旁边开直播,有北京的老太太留言说:“老同学!我看见你啦!”

赵银光在做直播。

聊着聊着,赵银光把镜头抬起来,用手拨了拨头发:“看见没,我这个岁数还长了黑头发。”她说这是“奶奶团”带给她的活力。但在镜头之外,当天下午她因为阑尾炎化脓要去打吊针。年末的活动太多太忙,即使这样,她还跟工作人员保证:“大姨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,年底都忙,我不会让自己掉链子的。”

陪赵银光打吊针时,田友娟也向记者描述了她的日常生活。5点半起床,洗漱完做运动,然后一边做早饭,一边打开学习强国听新闻联播,8点出发去工作站,处理一天的事务,下午四五点回家。小区里的老姐妹看她早出晚归,问她在忙什么,她说“我上班”,风风火火的。

田友娟得过两次癌症,第一次是甲状腺癌,2020年又被查出乳腺癌。“我从没怕过它们。”她说。乳腺癌手术前一天,她还在为一场防范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书画展做最后的筹备,过程中没向任何人透露病情。直到当天离开时,她才告诉赵银光自己明天要住院了,赵银光听完就哭了。

提起这段,田友娟讲着讲着也哽咽了。她比赵银光小5岁,两人是老年大学的同学,一起遭遇骗局,一起发起“奶奶团”,度过了许多重要时刻,她们说了同样的话:“我们是把‘奶奶团’当做事业来干。”

平日里奶奶们总是格外珍惜相聚的时间,尤其是排练节目那短短一两个小时,那是她们的自由时刻。化上了妆,穿上了鲜艳的演出服,一起跳舞、唱戏、大笑,她们一如既往美丽有活力。

  • 评论列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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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发布于 2022-01-05 00:02:55  回复
  • 《毒液2》的片长差不多只有《无暇赴死》的一半(90分钟 vs 163分钟),影评人嫌疑动捕演员安迪・瑟金斯(Andy Serkis)话语权不够强,他的导演童贞作被人剪得七零八落。估量影片试映后被大幅删减,或者预算不够草草带过,造成影片剧情有牵强之处,热潮对决时甚至有穿帮镜头。本沙雕来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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